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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威如对话刘庆峰:人工智能会像水和电一样无处不在

2017年第二期

文/张响

1999年,科大讯飞诞生于安徽合肥,他们从语音合成技术提供商起家,2008年作为中国智能语音领域领头羊在A股成功上市。2014年,人工智能大潮尚未兴起,科大讯飞便率先在中国推出了“讯飞超脑”计划,目标是让机器从“能听会说”到“能理解会思考”。如今,科大讯飞市值超过400亿元,已成为中国人工智能领域领军企业之一。董事长刘庆峰认为这归功于自己做对了三件事,“第一件事是选准了方向和切入点;第二件事是聚集了一些有抱负、有梦想,专注于语音和人工智能领域的人;第三件事就是选择了很好的产业化路径。”

在科大讯飞的蓝图中,用不了十年,人工智能就会像水和电一样渗入每个人的日常生活。

5月4日,中欧国际工商学院战略学副教授、畅销书《平台转型》和《平台战略》的作者陈威如在参加2017中欧思创会合肥站期间访问科大讯飞,并与刘庆峰就人工智能产业的前景和讯飞的平台化发展进行了对话。下文是他们的对话实录:

陈威如:科大讯飞在人工智能方面的突破令人震撼。“讯飞听见”的准确率已经达到95%以上,“晓译翻译机”也能实时进行翻译,讯飞将人工智能发展到教育、家居、医疗、司法等领域。你们有可能极大地改变人类工作与生活。请问有没有哲学信仰在指引着科大讯飞的发展?

刘庆峰:人工智能对世界到底是推动还是威胁?其实就是人工智能(AI)和智能增强(IA)两种观念的冲突。霍金发自内心地担心,200年后人类也许会被人工智能所统治。一直以来大家也都有这样的担忧。

对于讯飞来说,我们的哲学主要有两条:

第一,人工智能不是替代品,而是人类的助手。今天,人工智能帮你处理10%的工作,一年后也许是50%,五年后可能就是99%了。那时候,人们只需做1%的事情,剩下的时间都可以思考未来。现在很多人有焦虑感,其实是因为一直处在复杂、重复的劳动中,时间不够用,而通过人工智能的帮助,人类也许会进入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富有创造性的阶段。

第二,人工智替代掉现在绝大部分的工作,未来是完全有可能的。现在有科学杂志认为,2045年50%的工作会被人工智能取代,在中国这个数字是77%。我们认为用不了这么久,但人工智能发展的同时会创造出更有创新性、更有情感特质的岗位,这本身就是很大的产能。无论是与机器人直接相关的产业,还是零部件、后台服务领域,都会产生很多新方向。

之前和马云聊天时,他说:“人类前两次工业革命带给社会的有喜有忧,但更多是忧,很多人失业,然后发生了一战、二战。今后人工智能会不会也导致这样的问题?”于是今年在全国两会上我们提出了九项建议,从人工智能的源头技术创新,到标准制定、人才引进,再到法律、伦理和人文,要有一揽子考虑。未来五到十年,如果人工智能快速发展,很多老百姓会猝不及防,所以现在就要培训,要建立机制。如果现在顶尖的企业,或者有望成为行业领袖的企业和科学家都能够主动响应,社会更加关注,防患于未然,我认为这是可以做好的。

威如:从企业战略的角度来看,讯飞的语音技术可以直接连接很多本地生活的平台和服务,这就让我想到了开放平台的概念,想到了科大讯飞以后的商业模式。你现在手握这么多宝藏,或许赚钱也不是你最大的考量。但如果说要赚钱,你们有没有什么对标的公司,他们的模式能让你思考未来的发展?

刘庆峰:讯飞其实并没有特别可对标的公司,但有两家公司值得我们学习,一个是谷歌,一个是华为。谷歌拥有海量用户,逐渐创造出很好的商业模式,并获得了持续盈利,他们不断尝试前瞻性创新,而不是躺在原来的功劳本上,我们喜欢谷歌的创新文化。就华为来说,他们的战略聚焦在自己最喜欢的主航道,通过研究能力、产品研发能力、市场推广能力和管理能力的综合提升,带动整体发展。如果说对标成长方式和管理方式,这两家公司我们一直在学习。

讯飞对于自身商业模式的定义是“平台加赛道”。“平台”就是我们提供的AIUI(Artificial Intelligence User Interface,人工智能用户交互界面)公用平台,上端给29万家开发伙伴,下端给我们的一些关键机构。现在看来有三方面价值:一是后台的数据,这些数据的分析和变现能力会越来越重要,尤其当以后每个人都有人工智能助手的时候;二是平台上有众多合作伙伴,已经跟讯飞形成一个生态系统;三是讯飞给用户提供的服务,将来有一天可能会发展为付费,因为现在愿意为行业第一名付费的人越来越多了。

我们目前的赛道主要集中在教育、医疗、法律、公共安全、汽车电子等典型领域。人工智能发展到认知智能,就一定要和行业知识结合,要有顶尖的人工智能专家和行业专家,把数据应用到行业中才能往下走。

我们与教育部考试中心共建联合实验室,重点开展语音识别、手写识别、自然语言理解、智能评测、机器翻译等技术在教育考试领域的创新应用;与北京师范大学共同培育和建设“基础教育质量检测协同创新中心”。我们还把人工智能技术开放给全国一万多所学校,使课堂效率大幅提升,孩子回家后花在无效重复学习上的时间降低50%以上。

在医疗和其他领域也是一样。我们会选择一个个赛道,这些赛道必须做透,而且领先一步。

陈威如:关于您说的为软件付费,我们一般认为,如果这个软件以后会有更大的价值,那么企业最初也愿意免费,因为可以覆盖到更多用户,将来企业靠帮助用户解决问题来收费。

我把企业为客户解决问题归纳为几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提供信息的连接,如谷歌、百度;第二阶段是解决交易的问题,如阿里、京东;第三、第四阶段我想应该是交互或撮合,类似这样的模式,比交易更有帮助和影响力。

现在我们看到讯飞在教育方面已经有很大突破,机器人可以扫描阅卷、自动批改作业,可以实现个性化诊断和个性化学习辅导。我想如果老师对每个学生都个性化对待,那么他影响的是学生一生的竞争力,这比人们在网上购物的影响力要大得多。所以我想,科大讯飞将来是不是可以做出比BAT更有理想、更高远的东西?

刘庆峰:其实我最近也在考虑,如果将来每个人都有人工智能助手,它的主要模式可能就是语音,我们现在已经从语音拓展到了后台的人工智能算法,语音只是入口之一,你也可以触摸,可以用手势,可以用表情,当然语音可能最自然。

如果在人工智能时代,每个助手都是讯飞提供的,你要什么,助手会比你更懂。比如你想买一双鞋,人工智能助手会告诉你适合多大码,以前穿过什么,根据你的特点帮你推荐鞋子。这样,你随时随地都有一个专家,或者说一个秘书。你需要老师的时候,它可以是一个老师;你需要秘书的时候,它就是你的秘书;你需要帮手的时候,它就会帮助你进行交互、获取信息及完成交易,还可以存储你的喜好。

目前我们正在一步步收集各方面数据,也在逐渐取得进步。讯飞现阶段就是要明确未来的战略路径,也就是我前面提到的平台和赛道。

我们为什么聚焦在教育和医疗呢?第一,这两个领域现在急需优质资源;第二,这两个领域都需要个性化对待每个人,而这又是我们的一个独特优势。一定意义上,讯飞是靠现在盈利的业务,来养一些不盈利的业务,形成一个持续模式。说到底是让公司活得更久,这样我们才能有精力、底气和定力去做源头创新。

陈威如:你前面提到企业对标是谷歌,谷歌是要聚焦在无人驾驶汽车系统的搭建,我猜这个无人驾驶汽车系统应该整合了很多人工智能的因素在里面。讯飞现在切入的是教育和医疗,请问无人驾驶汽车的场景,跟教育、医疗的场景,在所谓的技术复杂性和难度上有没有高下之别?

刘庆峰:我们把人工智能分为三块:一块是外形,比如说日本人最喜欢做的美女机器人,现在连各种生理参数都已经买断;另一块是机械,央视报道过的佳佳机器人,它的机械结构就是马达、手眼协同、导航定位等;第三块就是后台的理解分析。

无人驾驶汽车要整合工业界的东西相对更多。讯飞为什么没去做?因为整合的链条更长,而且其中涉及到工业制造、精密度等。因为我们在后台,前端我们做交互入口,后端做学习和理解。我们做的这种人工智能,才真的像水和电一样无处不在。

未来的人工智能可以是机器人,可以是阿凡达,也可以是一个水杯,但是它的后台,它的深度学习,或者说将来的脑科学,就像水和电一样,所以我们优先发展后端。

现在我们把人工智能用在医疗上,解决电子病历,读医学影像,然后在线诊疗。医生看病,人工智能助手在旁边听,听完以后,医生开个处方,助手也开一个处方。我可以跟协和医院建立联合实验室,这样就可以使基层医生也能随时随地得到协和医院医生在开处方上的指导。但如果是对接一个基层手术医生,就复杂多了,所以要一步步来。我认为谷歌做无人驾驶,是因为他们有大情怀在里面,不过我更倾向于叫智能辅助驾驶,人和机器耦合起来,更容易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