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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中东欧基金董事长、中国工商银行原董事长、中欧金融学兼职教授姜建清:“一带一路”倡议下的金融模式创新

2017年第四期

9月13日  慕尼黑

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四年多来,从理念构想到人心聚合,从顶层设计到项目落实,建设进度和成果超出预期。去年11月,在第五次中国-中东欧国家领导人会晤期间,中国-中东欧金融公司及其发起的中国-中东欧基金宣布成立,这是金融支持“一带一路”建设的具体实践。我们将致力于以商业化的金融模式撬动全球资本,促进中国与中东欧乃至欧洲的整体深化合作。下面我想结合中国-中东欧基金的情况谈三点看法:

一、以“合”的理念来认识“一带一路”倡议

中国文字“合”的意思是相互理解、结成友谊、实现共赢。中国国家习近平主席提出“一带一路”倡议,不是基于中国单方面的利益诉求,而是致力于“合作、共赢、发展”的全球化价值主张;不是部分区域或国家的政治结盟,而是新形势下致力于维护世界和平、优势互补、合作共赢的战略智慧;不是谋求一时之利,而是一种开放、包容、合作的理念和态度。

正是基于这种理念,1978年邓小平提出了中国的改革开放。当时,中国国内生产总值为3645亿元,排名世界第10位,占世界份额的1.8%,人均国内生产总值381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元;进出口总额为355亿美元,占比不到全球1%,外汇储备余额2亿美元;按当年价现行农村贫困标准衡量,农村贫困人口规模7.7亿,贫困发生率为97.5%。

经过近40年的改革开放,2016年,国内生产总值达到74万亿元,增长了202倍,自2010年起稳居世界第2位,占世界经济总量的15.1%,比1978年提高了13.3个百分点;人均国内生产总值53817元,增长140倍;外汇储备超过3万亿美元,继续保持世界首位;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616元,增长了97倍。此外,2016年中国贫困人口数为4335万,减少了94.4%;贫困发生率4.5%,下降了93个百分点。2015年,中国进出口总额3.95万亿元,占世界贸易份额的11.9%,是全球第一大出口国和第二大进口国,并在2013年取代占据全球最大贸易国地位半个多世纪之久的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贸易国。中国的改革开放,使得这个人口最多、贫困人口也最多的国家,经过近40年的发展取得了如此令人瞩目的成就,这在中国乃至世界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全球化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必经艰难曲折,才见光明前途。回顾30多年前的中国,众多民族制造业曾因外国先进工业的进入而破产倒闭,但中国没有裹足不前,相反被激发了直面不足、鼎新革故、奋发图强的精神,仍坚持改革开放不动摇。改革开放后中国引进了约83万个中外合资企业,引进资金逾1.6万亿美元,以开放的心态学习、合作和创新,终于改变了中国经济和工业的面貌。中国也成为全球最大贸易国、制造业国,第二大对外投资国和第三大吸引外资国,这就是改革开放的魔力。如果当时中国领导人没有这个政治远见,封闭保守,就没有中国今天的发展成就。中国成功的秘诀就是坚持和平与发展、合作与共赢,积极融入世界,参与全球化分工,不断完善全方位、多层次、宽领域的对外开放格局和坚持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

毋容置疑,今天世界在全球化进程中又面临诸多挑战,贫富差距、区域差距、地缘政治、文化冲突等现象越来越引起人们的重视。受全球金融危机的冲击和影响,一些国家经济衰退、复苏乏力、失业剧增,极端主义、民粹主义思潮抬头。对于全球化过程中出现的问题需要正视,但也只能在全球化发展的过程中予以解决,并通过加强全球化的治理予以完善。各国政府、企业和民众需要有更长远的眼光,以合作共赢发展为目标,共同致力于维护和发展包容开放的世界经济,才能推动经济全球化向着更加健康的方向发展。但不幸的是,以邻为壑的贸易和投资保护主义成为一些国家政治家缓解政治压力、转移社会矛盾和取悦民心的选项,选择性的关税政策、贸易壁垒、行业标准、投资审查及其他直接或隐形的民粹主义措施纷纷出台。事实上,“逆全球化”的贸易保护主义和投资保护主义是把“双刃剑”,往往导致国与国之间的报复博弈,阻挡别人正常进来的同时,也封闭了自己开放发展的大门。在全球经济复苏还十分脆弱的时期,这些短视的错误措施对于全球经济可能造成的直接或间接不幸还难以估量。

今天,中国与包括德国在内的欧洲国家,以及世界其他国家的经贸往来实现了跨越发展。德国是中国在欧洲最大的贸易伙伴,又是中国的全球第六大贸易伙伴;中国是德国第四大出口市场、第二大进口来源地。据中国商务部和德国联邦外贸与投资署统计,2016年,中德双边贸易额为1626亿美元,德国出口中国835.1亿美元,增长7%,占德国出口总额的6.4%;德国从中国进口总额为772.9亿美元,增长0.9%,占德国进口总额的7.3%,德国对中国的顺差是80.2亿美元,增长154.3%。中国商务部的统计显示,2016年,中国对德国投资流量为29.45亿美元,存量达88.27亿美元;德国对中国新增投资项目392个,累计项目总数达9394个,德国对中国的投资存量已达到281.8亿美元,高出中国对德国投资存量近200亿美元。2016年,中国对德国投资的增速、中国企业对德国企业的并购,引起了一些政治家的紧张,其实从上述数据来看,结论不言而喻,那些针对中国的贸易与投资保护主义的观点是站不住脚的。

欧洲的发展历史是一部经济全球化发展的历史。中东欧国家更以开放、包容、合作作为经济发展的主导。当前全球和欧洲经济仍处于艰难的复苏过程中,而走出困境、迎接新的经济振兴只有依靠全球的共同合作与努力。和平开放发展是大潮流,“一带一路”建设始终坚持以开放为导向,以共赢发展为目标,需要各国政府、企业和民众一起,共同致力于维护和发展开放性的世界经济,推动经济全球化向着更加包容的方向发展。

二、以“合”的视角来审视“一带一路”带来的机遇

中国有句话,叫做“合则两利,通则双赢”。每个国家或企业都应该以自身优势积极参与全球化的分工体系,例如,欧洲很多国家在教育、科技、文化、卫生、旅游、体育等领域有着比较优势;中国则经过多年的改革发展,有着庞大的市场规模和较为雄厚的资金优势,并且在基础建设、大型装备、工程承包、高铁、核电、现代服务业等领域都有着比较丰富的经验和技术。目前,中国高速铁路里程达2.2万公里,超过排名第2-10位国家的总量;钢铁、汽车等200多种工业品产量居世界第一。通过合作实现生产要素有序流动、资源高效配置和市场深度融合,能够为各国提供新的发展动力。

尤其值得关注的是新兴市场,近几十年来,全球经济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新兴市场开始崛起,未来将起到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中东欧地区是“一带一路”建设要特别关注的新兴市场,合作发展空间巨大。作为亚欧大陆经济带的重要组成部分,中东欧在“一带一路”建设中发挥着区域性支点的作用,经济活力强,市场潜力大,与相邻地区相比具有一定的比较优势。近年来,中国与中东欧国家不断深化合作,投资及贸易往来日趋频繁,双边进出口额基本保持年均两位数的增长,2016年贸易总额达586.5亿美元,同比增长9.5%,占同期中国与欧洲贸易总额的10.2%,逆势增长明显。2016年中国对中东欧国家的直接投资超过80亿美元,总体来说,中东欧地区日益成为中国对外投资和经济合作的重要选择,合作领域也进一步延伸至地方政府和企业,覆盖更广,对接更实,有利于推进中欧关系整体向好发展。

冷战结束之后,欧盟国家与中东欧国家在政治、经济、外交、贸易、文化等领域往来频繁。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并不是要取代谁、排挤谁,而是要在已有的基础上,把发达的欧洲经济圈和充满活力的亚洲经济圈紧密相连,实现优势互补、资源整合、市场联通,从而有助于增强各国内生发展动力、弥合贫富差距鸿沟,进一步推动经济全球化向着更加包容普惠的方向发展。因此,“一带一路”倡议在中东欧也被称为历史性机会,被视为整个21世纪的项目。

三、以“合”的行动来创新推动“一带一路”的实施

“一带一路”建设中,资金融通是关键,需要通过多元化、创新型的金融手段,持续助力“一带一路”新兴市场的快速发展。目前,中资银行已在波兰、捷克、匈牙利等国设立分支机构;中国人民银行与匈牙利、阿尔巴尼亚、塞尔维亚等国签署货币互换协议,开展人民币清算;中国也于今年正式加入欧洲复兴开发银行;德国、法国和许多其他欧洲国家也是亚投行的创始成员国。应该说,中国与中东欧国家的金融合作具有坚实基础。

中国与中东欧国家有着“16+1”政府首脑会晤机制,构建了良好的合作平台和沟通机制,近年来取得了大量合作成果。中东欧基金也是这一机制下的创新成果和合作平台之一,它是以金融创新支持“一带一路”建设与地方合作的重要尝试。在全球金融危机后,跨国投资和资金流动受到了较大影响,2016年全球跨境流动资金几乎是2007年的三分之一,且存在着结构分布失衡的问题。中东欧各国政治及政策环境稳定,法律和监管体系完善,市场经济转型较为成功,但跨国直接投资与资本市场还在发展初期:国际股权投资人关注不足,企业融资渠道相对单一,项目缺乏结构化设计,诸多产业投资机会乏人问津。因此中东欧国家迫切希望外部资金的投入。充分考虑到中东欧的区域特征和发展诉求,我们创新金融服务模式,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发起下,成立了中国-中东欧基金。中国工商银行是全世界最大的银行,在《福布斯》全球企业2000强排行榜中名列首位,能提供全方位、综合化的金融服务。中国-中东欧基金是市场化、商业化运作的基金,通过全球资本嫁接和中国动力注入,以及领先的“投资+投行+商行”综合解决方案,实现跨区域市场开发和价值创造的良性循环。

中国-中东欧基金的目标市场定位是中东欧国家,并延伸至与中东欧有业务关联的其他地区,未来规模将达100亿欧元,计划撬动配套资金500亿欧元,重点投资具备商业开发价值、体现产业合作与升级、带动区域发展和经济增长的项目。我们为中东欧地区不仅带来资本,而且带来中国合作伙伴,帮助中东欧国家的优势产品和服务进入中国市场,支持中东欧地区的企业做大做强。目前中东欧国家的研究创新投入占GDP的1.2%,低于欧盟平均值0.9个百分点。中国企业可以与中东欧优势企业进行研发创新合作,尤其在电子商务、旅游服务、数字技术和远程医疗领域的合作,发挥各自比较优势,弯道超车,共同开发世界市场。

中国古代就有“天人合一”的生态哲学理论,不仅强调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也提出必须顺应社会、自然等客观规律办事。作为一家商业化运作的机构,我们不仅仅追求经济上的合理回报,更重视劳工关系、产品安全等领域的社会责任和价值主张。在投资发展中,注重保护环境生态,发展绿色低碳经济、尊重社会文化习俗将成为中东欧基金的经营理念。

目前,首期资金募集顺利,储备了一批潜在投资项目,涉及基础设施建设、工业制造和大众消费等领域,正在积极开展尽职调查和评估。同时,很多中外企业和金融机构也对投资中东欧表达了浓厚兴趣,希望借助我们的平台,寻求合作伙伴和投资机会,共筑海外投资和产业整合的新蓝海。

“一带一路”建设是一项系统性的工程,需要凝聚多方智慧,需要政府、产业、金融的携手并进。中国-中东欧基金致力于打造中东欧国家的产业与中国乃至国际市场的合作平台。愿与各方建立起广泛而深入的合作关系,抓住“一带一路”倡议实施的新机遇,发挥好引领和助推作用,同心携手,共同推动产融全球化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