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GE被踢出道琼斯指数,杰克·韦尔奇神话为何破灭?

自1907年起,GE已连续110年入选道琼斯产业指数成分股,是道指早期12只成分股中唯一没有被剔除的,这曾经是GE一直引以为豪的事情。今天,GE被道指正式剔除。谁该为此负责?

在中欧国际工商学院创业管理实践教授龚焱看来,将GE推下悬崖的是其传奇CEO杰克·韦尔奇(Jack Welch)本人……

2017年底,GE董事长兼CEO杰夫·伊梅尔特(Jeffrey R. Immelt)和其班底在一片指责声中先后离任,新任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约翰·弗兰纳里(John Flannery)回天乏术,今年1月5日至6月19日,短短5个多月时间,GE股价跌了近30%,是道指中表现最差的股票。

作为一家“百年老店”,GE曾被巴菲特赞誉为“美国商界的象征”,它的衰落让人感慨。感慨之余,我们不禁要问,到底谁该为GE的衰落负责?很多人认为是伊梅尔特,因为他“不作为”。在我看来,应该受到指责的不是别人,而是其传奇CEO杰克·韦尔奇。

杰克·韦尔奇的两大错误酿成恶果

GE的百年发展史,有两个非常关键的时间节点,一个是1981年,另一个是2001年。这两个节点分别对应着两位人物的登场:杰克·韦尔奇和伊梅尔特。

1981年执掌GE后,通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对公司进行调整,杰克·韦尔奇让GE保持了20年的快速发展。2001年其卸任之时,GE的市值一度超过6000亿美元,成为全球最成功的公司之一。

杰克·韦尔奇的做法可归结为两点:争取股东利益最大化,以及只做行业第一或第二。在我看来,这两条为GE今天的衰落埋下了祸根。

执掌GE的早期,杰克·韦尔奇就提出了“股东利益最大化”的理念,也就是将股东的利益置于员工和用户的利益之上。由于GE股票在当时资本市场上的良好表现,“股东利益最大化”渐渐被很多美国企业奉为圭臬,甚至部分欧洲企业也对此深信不疑。

追求股东利益最大化,实际上也就是追求高财务回报。为此,公司的经营目标和KPI必须有所调整,所以GE只进入那些能做到第一或第二的领域,对于一些表现不佳或投资回报周期长的项目,则剥离或售卖出去。

乍看之下,这个策略好像没问题。但是要知道,很多新兴产业是需要耐心去培育的。“只做第一或第二”的策略,把很多新兴的、具有巨大发展潜力的业务过滤掉了。而且,由于注重短期高回报,GE后期的发展越来越依赖于并购,而不是内生性的增长。

杰克·韦尔奇卸任之时,GE早已不是一家工业公司,而是一家金融公司,来自金融板块的利润超过了总利润的50%。为什么会成为一家金融公司?因为要维持股价和资本回报率。

这给GE埋下了一个巨大的定时炸弹。

“悲剧英雄”伊梅尔特回天无力

2001年,伊梅尔特接任。在前任的巨大光环笼罩下,伊梅尔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外界拿来和杰克·韦尔奇进行对比。更糟糕的是,运气也不站在他这边。他刚接任4天,“9·11”就发生了,GE的股价在随后的一段时间内狂跌了50%。

伊梅尔特意识到,金融化的GE面临着巨大的潜在风险,所以他通过六七年时间的努力,将GE变回为一家工业公司。

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很多金融公司应声而倒。当时,完成了去金融化的GE的股价一度低至5美元。但是如果没有伊梅尔特的努力,将GE去金融化,GE能否挺过金融危机还是一个巨大的未知。

从这个角度来说,今天的很多针对伊梅尔特“不作为”的批评是完全站不住脚的。为了GE的发展,伊梅尔特做了很多事情。

从2012年到2017年,伊梅尔特在GE内部推动了巨大的变革和转型。他认为,GE的增长必须来自内生增长,同时依靠自身的创新驱动来引领市场。为此他一改过去GE的“六西格玛”方法论,而是转到精益创业。

过去5年,GE的文化、价值观和测度标准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比如提出了“唯客户,定成败;求精益,拼速度;学以衡,善应变;敢授权,顾激励;闯未知,展佳绩”。一个在全球拥有30万员工的庞然大物要开始“拼速度,敢授权”,这是很难做到的,由此可见伊梅尔特的魄力。

只可惜,市场并没有留给他太好的时间窗口。在他的执掌期内,“9·11”“金融危机”这种小概率事件都发生了。他执掌的16年里,GE的股价再没有达到过杰克·韦尔奇卸任时的最高点,所以人们批评他辜负了杰克·韦尔奇的信任,让GE走向没落。

在我看来,将GE推入深渊的,恰恰是杰克·韦尔奇本人。如果没有伊梅尔特的诸多变革措施,GE或许衰落得更快。

只不过,积重难返,时间弄人,任伊梅尔特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GE的衰落了。

 

编辑 | 岳顶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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