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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酸的石榴,也有味甜的一天

2016年第四期

文/余希远

2015年夏天,中国国内多家媒体转载了一篇“史上最悲情”的小学生作文。作者是一位名叫柳彝的彝族小姑娘,她的父亲在几年前病逝了,母亲得了重病却无钱医治,她将母亲接回家后,想尽最大努力照顾母亲,可还没来得及把做好的饭菜端到床边,母亲就去世了——经历这一切时,柳彝才小学四年级。她来自凉山,中国最贫困的地区之一,类似的故事在那里经常会发生。

像柳彝这样的孩子,牵动了千里之外、一群善良的中欧人的心。

一次破纪录的慈善拍卖会

自去年9月入学起,中欧2015级Global EMBA就开始筹备如何实实在在地做一些好事,方敏是医疗研发行业背景,便很自然地想到了关注社会弱势群体。在班委会刚成立时,她提出了做慈善的想法,立刻得到了两位同学的响应。很快,由八人组成的慈善工作委员会正式成立了。他们中既有资深财务高管,也有影音制作达人,大家各司其职,开始运作委员会的方方面面。

慈善工作委员会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组织筹款竞拍。提起这次活动,小组成员的言语间充满了自豪。“我们这届同学很行,光一个晚上,就筹到了13万元善款。班上56个同学,有来自13个国家的45位同学参与了竞拍和捐款。”同学们都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印度同学古鲁纳特·什里坎特·乔希(Gurunath Shrikant Joshi)请太太亲手制作了精美的马赛克餐盘,法国人大卫·卡利马(David Kalma)贡献了珍藏的名贵香槟,来自日本的驹井和彦(Kazuhiko Komai)甚至捐出了自己的结婚纪念品——一对精巧的木制娃娃......

同学们的善举也让委员会大受鼓舞。值得一提的是,中欧Global EMBA教授、员工以及来自西班牙IESE商学院的学生也参与了慈善竞拍。

为了用好这笔善款,委员会紧接着向全班同学发起了一个关于项目选择的调查,并于今年1月选出了五个项目。提议人以研讨会(Workshop)的形式分别进行路演,委员会综合真实性、可行性、价值观、预算等标准进行衡量,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凉山的贫困儿童群体。

授人以渔

凉山彝族自治州地处四川省西南部川滇交界处,总人口473.04万,其中彝族人口占比52%。自治州境内90%的土地为山地,可耕种地区又多被贫瘠的红土覆盖,农业的发展受到了极大限制。除了恶劣的自然条件,当地彝族人还面临严重的社会问题——由于语言壁垒以及路桥设施匮乏,他们与外界长年隔绝,当地高等教育入学率仅1.07%,大多数凉山人往往不能顺利融入主流社会。

打开百度,以“凉山+慈善”为关键词进行搜索,会发现这个县级行政区挤满了大大小小数百家公益组织。“多年以来,国家在这片土地上做了不少尝试,再加上来自民间的各种募捐和支教,凉山已经得到了大量的外界援助,但当地的情况似乎没有多少好转。那我们区区13万元,又能做些什么呢?”有同学质疑道。

这是摆在委员会面前的一道现实问题:如何通过有限的善款,达到长期的效果?“严肃的慈善更需要引入一些商业逻辑思考,我们首先想的是能否像运营一家公司那样,拟出一个周全的计划,使之后的落地执行具有持续性,让项目健康发展下去。”就职于埃森哲、有多年咨询行业经验的郭栋提出了利用“商业思维”来配适这一慈善项目。

关于凉山的慈善困境,小组成员也做了详细功课。“凉山的困境,很大程度上要归因于当地社会文化层面的某些特征。”郭栋解释,“当地男性嗜酒,捐助款刚发放到户,可能立刻就被拿去买酒喝了。”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浮出水面的毒品问题以及接踵而至的艾滋病问题,无疑使情况变得更糟——长年以来,凉山上演着‘贫困、吸毒、染病’的恶性循环——这导致早年很多慈善投入化为泡影。”陈砚在跨国公司康宁担任财务高管,她在看待凉山的慈善困境时显得更为理性,“与其不停地投入大量资金,容忍不知珍惜的受助者,不如整合有限的资源,集中用于孩子们的发展。”

为此,他们联系上了在当地有着多年慈善项目运作经验的凉山彝族妇女儿童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发展中心”),确立了合作方式:由委员会募集资金,再由富于经验的发展中心落地执行。来自中欧Global EMBA的善款被用来支持当地的教育发展:85%的资金用于购买食物和设备,建造校舍及支付保险;剩下的15%用于维持学校运转,如支付当地教师最基本的生活费。

除了基础的通识教育,发展中心还会注重培养学生的独立劳动能力与理财能力。“这和我们推崇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慈善观不谋而合。他们父辈中的很多人,身体和心灵都被禁锢在了大山里,对于可塑性较强的年轻一代,我们希望他们在身心定型之前能理解劳动的价值和财富的意义。”陈砚解释。

凉山之行

募到了钱款,确定了项目,找到了合作伙伴,踏实做事的“八人小组”决定在项目正式开展之前亲自去一趟凉山,看看那里的孩子们,也与发展中心建立更紧密的合作伙伴关系。今年7月,2015级Global EMBA慈善工作委员会带着全班同学的祝福自费前往凉山考察。

“之前虽然对当地情况已有心理准备,可到了那儿,我们每个人还是被深深震撼了。当地的基础设施极其匮乏,而那些山里孩子甚至缺乏现代社会最基本的生活常识。”回忆起当地的孩子,郭栋的话语里掩不住心酸,“他们中很多人都不知道什么是牙膏、牙刷,也没有洗脸的习惯;有的小朋友甚至会把我们带去的肥皂当做食物——因为对他们来说有一股诱人的香味。”

在考察期间,一对得到过发展中心救助的彝族母女深深打动了委员会成员。女孩的父亲因为感染艾滋病去世了,母亲也是艾滋病病毒携带者。因为这个缘故,母女俩在村子里没少受族人的疏远,甚至歧视。父亲去世时没能留下任何像样的财产,连房子都需要这位母亲重新建造——在没有任何现代化工具的条件下,母亲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每天下山搬运一些零散的砖石,再拖上山进行简单堆砌,就这样,她硬是造出了两间“房子”。

2015级Global EMBA的班主任李佟贺回忆道:“这位母亲很不容易,借助发展中心提供的一些基本生产资料,她有了一点微薄积蓄来支撑她和女儿的生活。我们去看望的时候,她一直在对女儿说,我走了以后,你一个人在这世上也要坚强生活,要相信日子会越过越好。”和很多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村民不同,这对母女始终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还记得那位母亲穿了件红色上衣,她的女儿穿的是粉色的,非常干净、得体。”李佟贺的手机里还存在这对母女的照片——面对镜头,她们温柔而腼腆地笑着,内心想要过好生活的强烈渴望写在她俩迎着太阳的脸上。

这次凉山行,大家对发展中心在凉山长年累月的坚持给予了高度评价,“有些孩子因为家庭残缺等原因被边缘化,甚至被歧视,在得到救助前往往很自闭、很自卑,可是当发展中心介入后,他们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接受教育,感觉自信乐观了不少。”

“我们不指望孩子们最后都能考上大学,但至少他们学会了识字,接触了现代文明,学会了洗脸刷牙,以及怎样使用肥皂等生活常识,这或多或少会给他们的人生带来一些改变,启发他们自强自立,去主动改变现状。”郭栋说。

彝族有句谚语:“再酸的石榴,也有味甜的一天。”教育已在当地很多孩子的心中播下了希望的种子,只要坚信明天会更好,种子总会茁壮成长,结出甜美的果实。

采访结束时,委员会为我播放了一段视频,那是当地的彝族孩子们今年7月为了欢迎他们的到来而自编自演的歌唱节目,质朴的歌声深深打动了我。据委员会成员介绍,这个公益项目正在稳步推进着,也陆续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就在采访前几天,他们又收到了一笔来自知名孵化器“裸心社”的捐赠,这将与其他善款一同用于凉山当地的教育事业。而下一次的实地拜访,已安排在了2017年3月。

就像孩子们的歌里唱的那样,“春风轻轻吹,小鸟快快飞”,希望明年山里的春天来得更早一些,在寒冬之后,春风能给山里的孩子们捎去新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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