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富 | 个人收款码“升级”，为何不必担心？

在手机扫码支付已经成为主流支付手段的当下，一则“个人收款码将停用”的消息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而随着3月1日这个截止期限的到来，一些恐慌情绪在个体小商户中蔓延开来。事实究竟如何，让我们一起来梳理一下真正的前因后果。

“个人收款码停用”这个揣测的源头来自于中国人民银行在2021年10月12日的一项通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支付受理终端及相关业务管理的通知（银发〔2021〕259号）》（下文简称259号文）。在259号文中，央行要求“个人收款码”的服务机构应当制定收款条码分类管理制度，有效区分个人和特约商户使用收款条码的场景和用途，对于具有明显经营活动特征的个人，应当提供特约商户收款条码，并参照特约商户相关规定执行。同时，央行还规定了禁止个人收款码用于远程非面对面的收款。

央行此举的目的是进一步增强对第三方支付领域的监管。

根据2017年8月央行支付结算司《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关于将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由直连模式迁移至网联平台处理的通知》中的要求，凡是涉及银行卡的支付交易，都已在2018年就全部通过央行下属的网联清算平台（网联清算有限公司）进行清算，也就是说，第三发支付与银行账户间的交易全部纳入了央行的监管体系。

然而如果用户的账户仅在第三方支付平台内部流转，也就是微信与微信之间或者支付宝与支付宝之间，这类支付交易并未纳入央行监管，因此不能排除有不法分子利用个人收款码作为洗钱工具，或从事其他违法犯罪活动。

此外，一些企业或个体工商户的应税收入，本应以公账形式处于监管之下，个人收款码的不合理使用为他们创造了逃税漏税的便利。

为此，央行针对微信与支付宝等账户的监管势在必行。根据259号文的要求，微信和支付宝这类收单机构同样应当建立并报送条码支付受理终端序列号与相应5要素信息的关联对应关系，并确保该关联对应关系在支付全流程中的一致性和不可篡改性。这5个要素信息包括：

（1）收单机构代码；

（2）特约商户（含小微商户，即依据法律法规和相关监管规定免于办理工商注册登记的实体特约商户）编码；

（3） 特约商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小微商户为其主要负责人有效身份证件号码）；

（4）特约商户收单结算账户；

（5）银行卡受理终端布放地理位置。

基于央行通知的相关表述，外界之前的普遍猜测是，新规将“一刀切”式地将所有“个人收款码”统统升级为“特约商户收款码”，并且全部纳入监管。这也引发了普通民众，特别是诸如菜贩、商贩等个体工商户对此政策的不理解。他们普遍担心升级成“特约商户”收款码会导致额外收费，或担心收款方式的改变会对经营产生负面影响。

然而今年2月22日，中国支付清算协会发布了《中国支付清算协会关于优化条码支付服务的公告》，对259号文的个人收款码部分的操作方式进行了进一步解释，明确了现行的“个人收款码”不会停用。紧跟支付清算协会的步伐，微信和支付宝也在同一日分别发布公告，均明确了以下两点：一是个人收款码可以继续使用；二是两大平台都将结合用户收款情况，邀请用户在自愿情况下升级为个人经营收款码。

这意味着，现有的个人收款码方式得以延续；同时用户在自愿情况下可将个人收款码免费升级为个人经营收款码，在现有权益之外还能享有一些额外权益。

这一澄清解除了小商户的担忧，那会不会耽搁央行加强监管的进程？我们认为是不会的。

在微信和支付宝的公告中都可以看到，两个平台都将结合用户的收款情况，向用户发出“个人经营收款码”的升级邀请。也就是说，微信和支付宝可以凭借各自强大的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来推断出用户性质是否属于经营型的特约商户。我们估计，这部分账户，无论用户是否选择升级，发生的支付交易都将报送央行纳入监管范畴。因此，央行监管的脚步并没有停下，而是会采用更先进的技术手段。

2月22日公告的发布，也推翻了此前一些机构和媒体的判断—— “一刀切”式升级将会利好线下聚合收单供应商，让人们重新青睐银行卡收款方式等。

事实上，新举措真正利好的首先是微信与支付宝两大支付平台。无论是使用个人收款码的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还是进行付款的消费者，现有的付款习惯不必发生改变，微信与支付宝也将得以巩固它们在现有支付领域的强势地位。其次，由于此次的监管升级是通过技术方式得以实现，微信与支付宝得到了配合监管机构识别账户的机会，可以从监管机构获取大量的经验，进一步加强它们通过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手段进行风险管理的能力。

此外，央行等监管机构也成为了此次监管升级的受益者，可以将监管触角伸展到微信和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平台的内部账户，不仅可以直接打击钻空的非法分子，还可能识别出在非传统领域违法支付的蛛丝马迹，从而进一步扎紧篱笆。此外，人性化的政策执行也可容易获得公众的理解和认可。

作者：中欧国际工商学院金融与会计学教授芮萌；中欧财富管理研究中心研究员龚铭

来源 | 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