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EMBA,被改写的“理所当然”和“深信不疑” | 中欧刻度·毕业季


路远征一边把公司做大,一边睡不踏实。
任晓艳在股东大会上被股东指着说:“你们没有战略“。
融资落定那一刻,熊维感受到的是压顶的窒息。
2023年,他们带着各自内心的“墙”入学中欧。
那之后呢?
有的墙被凿穿,有的变薄,有的变成一扇门。
两年来都有这样的时刻:坐在教室里,教授说了什么,或是同学说了什么,然后有东西在内部松动了,再拼回去,不是原来的形状了。
这是“中欧刻度•毕业季”特别策划的第二篇:读完EMBA,发生改变的是怎么看企业,怎么看人,怎么看成败,怎么看自己。
01 那句话进耳朵,有什么沉下去了
任晓艳带到中欧的问题,关于“现金”和“融资”。当时公司连续三年不增长,她以为问题在战略。
苏锡嘉教授的课,让她发现问题在别处。
苏教授说了两句话。一句是,“现金为王”不是现金越多越好,而是手里有现金,但不闲置现金;一句是,融资不是越多越好,而是“够用、匹配、低成本”。
任晓艳坐在中欧教室里,这两句话进她耳朵的时候,有些东西沉下去了。
他们犯了两个曾经“引以为傲”的错误:第一,过度融资,80%的股权被稀释出去,在重大决策上没了话语权;第二,公司账上长年躺着大量现金。
“在中欧EMBA课堂上学完,才开始调整。”——任晓艳
这变化很务实,不是“听懂了”,是“回去开始调整了”。
刘启铭的改变,来自张宇教授课上那句“好行业、好公司、好价格”。
这是一个投资框架。让刘启铭第一次以外部眼光看公司。
“我开始用投资人的眼光看自己的公司,这种陌生感让我既兴奋又惶恐。”——刘启铭
过去十年,他只看客户、市场、产品。这些是“内视角”。教授的框架让他站到第三方位置上去思考:我们所处的行业,是好行业吗?公司现在的状态,是好状态吗?我们的估值,合理吗?
很多企业家都是这样,勤奋、能扛、执行力强。但一路往前冲久了,反而忘记停下来问自己,是不是跑在对的赛道上?
仇东平读过中欧AMP课程,2023年又念EMBA。来的时候, 她想要一个行业暴雷下,能托住家族企业的万全之计。
许定波教授在课上说了一句话:“公司最重要的资产是员工,而管理者的责任,是确保他们每天回到公司都朝气蓬勃、充满激情。”
她原本盯着答案,这句话逼着她转身,去看“谁在支撑企业”的问题。
朱天教授讲博弈论,又补了一句:“了解游戏规则固然重要,但最好,你能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一个想守住家业的接班人,和一个重新定义规则的建立者——这之间不只隔了一段学习的路,还有一次脱胎换骨。
“从迷茫到清晰,从不确定到笃定,从追求正确的答案,到拥抱正确的问题。”——仇东平
孙来春带来的问题,是关于“组织”。创业二十年,他习惯身先士卒,一个人冲在前面。
梁能教授的《CEO继任》课让他停下来想了件事:他还年富力强,但继任者计划,他有没有?
孙来春回到公司就开始推行轮值CEO计划。这不是一个小动作——让不同的人轮流坐到最高位置上,感受那个重量和视角,组织的活力被激活了。他总结这两年的变化,是企业从“前现代化”走向“现代化”治理。
他后来说了一句:
“原来我深信,领导要身先士卒;现在觉得,把精力放在组织建设上价值更大。”——孙来春
02 过去深信不疑的,开始松动了
中欧旅程给熊维最深的一击,来自内部。
她以前有一种信念,很多创业者共有的:只要足够努力、靠谱、有韧性,就能把每件事做好。这句话听起来像一种美德,她后来看清楚了:
“现在我知道,这是傲慢。一个人的时间和心力是有限的,你不能既要、又要、还要。你必须做取舍,而取舍不是失败,是清醒。”——熊维
她看见了执念背后的成本,看见了“努力”这个词里藏着的拒绝——拒绝承认“有局限”。
真正的成熟,不是更用力,是更有边界。
王珊瑚在《组织行为学》课上做PDP性格测试,发现自己是“高能量的老虎”——结果导向,直接、高效。
她看那份报告,有些东西对上了。
她的团队里有孔雀、猫头鹰和考拉。过去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伙伴如此敏感?为什么有人在任务还没完成时,就先顾着团队和谐?
她原来以为,是那些人有问题——不够聚焦,不够快,不够直接。现在她看见,那是另一套运转逻辑,只是跟她的不一样。
方跃教授的课上,引用过一句莎士比亚:“爱所有人,信任少数人,不负任何人。” 王珊瑚开始因人施管。不是要容忍,是真的看见了。
“从化茧到破茧,是我这两年最真实的变化。”——王珊瑚
路远征的那个瞬间,来自黄生教授的一句话。教授说,要把企业当学生养,不是当孩子养。
路远征把这个想法往更深处推了一步:
“很多创始人视企业为孩子,百般呵护不离不舍,最终累垮了自己也拖累了企业;企业应该是被创始人启蒙的学生,遥望和祝福,不干预、不奢求、不绑架,让它健康发展,承担社会责任。”——路远征
这句话颠覆的是一个创始人和自己事业之间的根本关系。“企业不是你的孩子,所以不必把自己燃尽在其中。你应当做老师,引导它走向自己的命运。”
戚戈带来的问题,原本大到有些无从下手。
一堂中欧实境课,开在北戴河阿那亚。
夜里,他站在海边,吹着风,写下一首诗,后来送给全班:
寂寥蓬霜落,云低草木深。风起云未涌,曲高和难真。混沌躬身入,清明转志分。修罗亦同往,八方共转轮。
那首诗里藏着他想说的:当你痛苦寂寥,要抬头看见云,看见旷野。当你面临混沌,要有躬身入局的勇气,有带领团队变混沌为清明的实力。最重要的,是找到志同道合的人,即使知道前方是修罗场,也愿意一起走。
在中欧,他找到了那样的人。
“从迷茫到坚定,我找到了生活和事业的方向。”——戚戈
03 不是方法论,是另一种活法
李磊在入学前,推崇过大厂的996,觉得自己还不够卷。
然后他在中欧见到了那些人:在高薪和高位上,并没有把工作视为唯一重心,更在意家庭和生活,也会坦率谈论组织中的内耗和抱怨。
“人生并非只有事业这一条主线,更不是只有工作一件事。一个人先照顾好自己,拥有独立的精神世界和稳定的内在状态,才能更从容地面对工作,也才能更好地承担起对家庭的责任。”——李磊
这是很多管理者都要经历的一次祛魅。
孙晓婷在中欧开始相信一个此前被她忽略的词——“慢”。
她告诉我们,有些决策需要“刻意延迟判断”,要相信“无用”的积累。那些在当下看不到回报的阅读、对话、思考,会在若干年后串联起来。
“像许小年教授在《经济增长与创新》课上总结说的,没有一次学习是无用的,在未来某个时刻,它总能让你学以致用。”——孙晓婷
这不是效率思维,是另一种时间观。
何雨的班上,有人发起了一件事。
以“3Q”班的名义,资助四川凉山美姑县的58名贫困学生——初中三年的全部学习费用。这件事不是拍脑袋定的,从项目选择、合作基金会考察、贫困家庭实地调研,到班级共识,前后历时半年多。
何雨说,在那个过程里,“热爱、努力和坚持,让同学们内心的善良克服重重障碍,凝聚、具象”。
这件事让他看见了一群管理者在纯粹性上能走多远;以及在商业世界的效率和算计以外,人们能因为共同的善意,而走得更紧密。
徐思杭在最后一堂《创业与创新》课上,听陈威如教授分享了松赞白玛多吉先生的一句话,出自佛典:
所有世间乐,悉从利他生;一切世间苦,咸由利己生。
这句话像一粒种子,悄悄改变了她对商业、对关系、对自我的理解。
不是一套工具,不是方法论,是一粒种子。她对成功的理解也变了,“成就他人,等于成就自己。成功不再是向外证明,而是向内给予。”
“中欧带给我的,是韧性的企业家精神,是豁达通透的人生态度。”——徐思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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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欧,当然教知识、教分析框架、教思维方式。
还有更深的。
路远征说,自己从“蒙眼拉磨的驴”变成了“探索新奇的猫”。
任晓艳说,从一个焦虑、困惑、忧心忡忡的中年,变成内心笃定、从容淡定的快乐青年。
熊维说,从一个人拼命,到一群人共生。
戚戈说,从迷茫到坚定。
刘启铭说,从“实干者的勤奋”到“企业家的战略思维”。
孙晓婷说,从“时时刻刻被迫要证明”到“真真切切地经历过”。
徐思杭说,从迷茫,到生发智慧。
等到毕业前夕,这些改变以另一种形式显影出来——他们拿起画笔,画下理想画卷,不只是事业蓝图,还是重新安放好的人生排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