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欧EMBA中欧EMBA

A轮融资落定的那天,熊维没有庆祝。

路远征的公司订单进来,团队扩张,园区建起来了,但他晚上睡不踏实。

孙来春把疫情三年熬过来了,公司上市,然后他发现,家庭没了。

从外部看,这群人是成功的,他们是董事长、CEO、创始人……

从他们自己的位置看——是另一回事。

2023年,他们做了同一个决定:报考中欧EMBA。

不是来镀金,是来凿各自内心的那堵“墙”。

这是“中欧刻度 · 毕业季”特别策划的第一篇。

01 

我找不到能带好企业的能力

路远征的公司在河南。机电设备制造,他一手做起来的。疫情三年,不少公司经营承压,他的初创企业却快速发展,订单进来,团队扩张,园区建起来了,品牌也立住了。

外部看,是一个成功故事。

他自己知道不是。

那几年他如履薄冰,晚上睡不踏实,脑子里一遍遍转的是同一个问题:这些算我本事吗?还是我运气好?

“除了幸运,我找不到可以带好企业的能力,每天如履薄冰地焦虑。”——路远征

一个带着几百号员工和背后家庭在跑的人,靠的是幸运?这种怀疑一旦溜进脑子,就很难驱逐。越知道自己有多少是被时代、机会和偶然推上来的,也越害怕有一天,运气就用完了。

中欧EMBA

EMBA毕业前夕,路远征给自己画了一幅理想画卷——跌宕起伏的山脉,一个负重爬山的人。孤独的,没有旁观者。他在画卷里标注了横轴是年龄,纵轴是幸福度,从A到G,每一段都有注释。

D阶段叫“痛并快乐的幸福”。F阶段叫“解脱的幸福”。

G阶段,他写的是:面对自我,活出真我,超越自我,重新定义幸福。

来中欧前,他那时觉得,G阶段还很远。

02

被股东指着说的那天

任晓艳是成都新潮传媒的集团副总裁,负责战略。这个职位听起来有份量,压力也是最具体的。

2022年初,公司开股东大会。她的团队汇报三年战略和年度经营计划,是花了重酬请知名战略专家指导做的。方案不薄,逻辑周全。

然后,一个股东指着他们说:“你们公司没有战略。”

不是说方案写得不好。是说,整体没有。

任晓艳当时愣在那里。后来她想明白了,不是PPT的问题,是认知的问题。

“这不是一份报告的问题,而是我们认知不够。提升认知是需要系统学习的,不是请个顾问过来指导一下就能立马解决的。”——任晓艳

任晓艳来念中欧,是想补上那个认知缺口。

03

融资落定那一刻,却感到窒息

2023年时,王珊瑚公司的员工数,从近百人快速增长到500人,业绩年增速300%。在外人看来是繁荣,她心里清楚,那叫“野蛮生长”。

为了支撑发展速度,公司各条业务线都从外部引进了新高管。这些高管阅历比她深,也比她年长,她得去管这些人。怎么管?

熊维的处境类似。创业第八年,A轮融资落定,按理该松一口气。

但她感受到的不是喜悦。

“A轮融资落定的那一刻,感受到的并非喜悦,而是扑面而来的窒息感与重压。”——熊维

熊维的公司做的是环保新材料。那一年,她父亲患了罕见病,女儿上小学一年级。她自己是中科院博士,正卡在从学者到成熟创业者的身份转型里。她在科研世界里游刃有余,却不擅长面对组织、人、市场、战略……

对她来说,A轮融资是一面镜子,映出的是一个有技术、没有系统的创业者。

04

行业在地板上,问题在天花板

2023年,全中国没有比房地产从业者更难的群体了。戚戈那年37岁,是西安中山房地产的董事长。家族企业,他接的班。

行业在至暗时刻,企业怎么办?往哪里走?

他后来说,那几年思考最多但找不到系统答案的,是两个根本问题:第一,过去行业和企业的成功经验,适用于未来吗?第二,这个世界未来的政治经济大势是什么?

这两个问题很大。

“企业一直是顺着惯性低头‘开车’,而没有抬头看‘路’,更枉论仰头看‘天’。”——戚戈

仇东平那边也不轻松。家族集团的上市计划,因为行业暴雷搁置了。她从CEO转为执行董事,负责集团战略,在动荡里寻找突破口。她管着几千员工,要找的不只是短期出路,是更深的问题:

什么样的组织可以成为百年企业?能持续生存,还能活得好,关键因素是哪些?

这两个问题没有顾问能直接回答。她自己去找答案。

05

半夜惊醒的“我是谁”问题

创业十年,刘启铭的公司在法律培训和评级领域建立了地位,但增长曲线趋平了。他们决定拥抱AI,向法律科技公司转型,然后发现,新招聘的技术团队和原本的专业团队无法有效融合。

他积累了二十年的管理经验——央企十年,创业十年——在这里“完全失灵”。

他开始在半夜惊醒,问自己:

“我真的懂管理吗?还是只是在用老套路管理新问题?”——刘启铭

这个问题让人难受,因为它不是“我怎么做”的问题,是“我是谁”的问题。

孙来春创业二十年,做林清轩国潮护肤品。疫情三年,他说是“死里逃生,逆袭活下来”。那三年他没有放弃,咬着牙把企业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然后才意识到,在具体问题都扛过去以后,浮出水面的人生代价是家庭。

孙来春报名中欧,是朋友圈里的中欧校友强烈建议他来。他来了,带的课题不只是“靠自己的勤奋干了”,更是靠更多年轻干部,打造多品牌和全球化战略。

06

他们也有自己的那堵“墙”

开学破冰那晚,何雨介绍自己,说了一件事:公司成立四年,没有迟发、少发过一次工资——疫情最难时,同行都在降薪,他没有。

他讲这件事时是自豪的。没说出口的,是压力有多大,责任有多重。

李磊做农业科技。疫情后业务爆发,三年新建两个生产基地,人快速涌进来。这反倒给他带来“管理的无力感和迷茫”——公司跑得太快,组织没跟上,他也没跟上。

徐思杭在互联网行业近二十年,亲历了数字化狂飙。她说自己产生了一种“隧道视野”——看得到代码的迭代,看不清其他行业的发展轨迹。

孙晓婷给自己入学时的状态做定义,叫“满而空”——满的是日程表、待办清单、职场角色;空的是对自我的感知、对价值的重新审视、对可持续的信心。

她说,那时候已经很久没有“抬头仰望星空”的能力了。

 ● ●

12个人,12种来历。没有人是轻装上阵来中欧的。

有人是被行业变化推着来,有人是被企业成长逼着来;有人带着组织难题,有人带着人生追问。

中欧没有替他们直接把答案写好。

但在接下来的两三年,一些旧判断开始松动,一些新坐标慢慢长出来。

那些真正击中他们、改写他们的瞬间,发生在后面。